他伸手,把报纸合上。
手掌按在报纸封面上,压着那张照片,压着那一百四十一万。
掌心下的纸张微微发烫,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年轻在押人员撇撇嘴,缩回去了。
陈文华靠在水泥墙上,闭上眼。
监室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走廊传来管教干部的皮鞋声,咔哒,咔哒,规律得让人心慌。
脑子里却炸开了一锅粥。
供应站三年,他每天对着那些破铜烂铁,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觉得怀才不遇,觉得世界欠他的。
后来想到张韬,那股气找到了出口,凭什么这个泥腿子能翻身?凭什么他能做大生意?
他觉得自己能赢。
他觉得张韬不过是运气好。
他使绊子,下黑手,觉得只要搞垮张韬,就能证明自己才是对的。
现在看,全是笑话。
人家在天上,他在泥里。人家在谈一百四十一万的合同,他在算自己三年攒下的一千六百二十块。
差距大得看不见边,连嫉妒都显得可笑。
他睁开眼,盯着对面墙上那道裂缝。
陈文华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,在乡下。
有一回他跟邻居家孩子抢风筝,没抢过,气得躺在地上打滚。
他妈那时候还在,蹲下来,摸着他的头说:“文华啊,不是你的东西,抢也抢不来。”
那话当时没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