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刑一年。
不用进去蹲了,能回家。
可那四个字,犯盗窃罪,钉死在判决书上,档案里记一辈子,抠都抠不掉。
他往旁听席扫了一圈。
陈国海已经站起来了,半年里头第一次,这老头身上只剩一样东西,累。
李秀梅还坐着,手帕捂在嘴上,肩膀一抽一抽。
法警上来,左右一夹,把陈文华往侧门带。
路过第一排的时候,陈文华的脚顿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。
那攒在胸口的话,不甘,委屈,还有点说不清的别的什么,全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陈国海先开了口。
“有什么话,回家说。”
就六个字。
说完,这老头别过脸去,不看他。
陈文华把那口气咽了回去。低下头,跟着法警走了。
放出来那天,陈国海开着借来的三轮蹦,亲自去看守所门口接。
一路上爷俩谁也没说话。
三轮蹦突地颠,陈文华缩在后头,盯着脚下那块铁皮看,看了一路。
到家的时候,日头偏西。
李秀梅站在院门口。
也不知站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