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长春盯着黑板。“试用期怎么算?”
“都一样。”张韬把粉笔一搁,“试用一个月。考核过了,签正式合同。工资按五金厂现行的标准统一发,不论是村里来的还是城里招的,一个数。不搞两本账。”
孙昊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一个数?哥,村里人管口饭、给个住处就肯来,工钱压低点……”
“不压。”张韬截住他,“你压这一回,往后他们干活就长一只眼睛。盯着城里工人的工资袋,心里头那杆秤一歪,活就干不齐整。一碗水端平,他们才肯把命搁在你这条线上。”
孙昊把这话嚼了嚼,没再吭声。
黑板上三道横杠,分得清清楚楚。
赵德海看着那张表,这哥三两笔,就把村里那帮散兵游勇码成了能用的人手。
当晚,张韬拨通了村里大队部的电话,让人喊了沈秋雨来接。
“秋雨,你明儿去找刘叔。让他把村里想进厂的,挨家挨户登记一遍。姓名、岁数、念到几年级、家里几口人,写明白。整成一张表。”
电话那头沈秋雨应着。
“岁数大的、力气足的归一拨,年轻识字的归一拨。”张韬交代得细,“你帮刘叔分一分,别让他一个老头子瞎抓。”
“成。”沈秋雨应得脆,“韬哥,村里那帮人要是知道按城里工资发,还不得乐疯。”
张韬笑了笑,没接这茬。
陈文华出狱第三天,天还没亮就醒了。
看守所里养出来的毛病,一到五点准睁眼。
回来好几天了,这毛病还没改过来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那片黑。
楼下有动静……李秀梅起得早,灶房的水缸盖被掀开,接着是劈柴的钝响,一下,一下。
以前他听不见这些。
如今每一下都砸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