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点什么。
妈,我一定能找着工作。
妈,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。
这两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因为这两句他都说过。
那时候母亲都信了。他也都做了。
结果呢?
结果就是这件松垮的白衬衫,这张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脸。
话堵在胸口,下不去,也上不来。
他把钱揣进裤兜,伸手拉开门。
跨出门槛的时候,他回了一下头。
沙发上那张报纸,还举得老高。
陈国海的脸,自始至终没露出来过。
县劳动局在城东一条老街上,一栋两层小楼,门脸不大,门口却排了条长队。
陈文华到的时候,前头已经站了十几号人。
队伍里多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后生,蹲的蹲,靠墙的靠墙,手里都攥着卷成筒的材料。
有人嗑瓜子,壳吐了一地。
陈文华排到队尾。
太阳一点点爬高。队伍往前挪得慢,一个人进去能耗上十来分钟。
排在他前头的一个小伙子办完出来,脸上挂着笑,手里捏着张盖了红章的介绍信。
后头几个立马围上去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