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你……还干不干?”
陈文华跪在地上,一只手撑着泥土。
那只手上的泡破了,血水蹭在土里,拖出一道暗红的印子。
他没说话。
供应站那间库管室浮上来,一杯热茶,一根递过来的好烟,柜台外头赔笑的脸。
那时候是别人求他。那时候他坐着,别人站着。
如今他跪在窑场的土里,一个工头站在他头顶上,问他还干不干。
他得起来。
不起来,这一块二就没了。
明天就不用来了。
陈文华把撑在地上那只手攥实了,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撑。
他直起身。
血水从指缝里滴下来,砸在脚边那摊碎砖上。
他抬起头,看着工头。
点了点头。
“干。”
工头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
陈文华弯腰,把地上那几块碎砖块一块一块捡起来,搁到一边。
然后扶着砖垛,重新抱起一摞坯。
……
下午六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