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韬没动。
他半点不慌,平平稳稳的,倒像是早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八遍。
他偏头,朝孙昊伸出手。
孙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账册,递过去。
张韬接过来,翻开。
账册翻开,张韬的指头压在某一页上。
“刘经理,这个分成比例,我算过账。”他先把那页纸往刘副经理跟前推了推,“贵公司出的是场地和资质。场地是你们自己的楼,闲置率六成,这个数,是我托人去你们几个门店转了一圈得来的。”
刘副经理眉毛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
“场地的固定成本,早摊掉了,资质这东西,搁着不用,一分钱也生不出来。维修师傅们闲着也是闲着,每个月领着基本工资,不产生效益。这笔亏空,是你们机电公司的,不是我五金厂的。”
财务科那位中年人,悄悄把脖子探长了点,眼睛黏在那本账册上。
他管了二十年账,一眼就看出对面这本不是糊弄人的。
门店闲置率、师傅工资支出,桩件,比他自己手里那本还细。
这民营厂的老板,连他们机电公司的家底都摸清了。
“我出的是什么?”张韬把账册往自己这边收了收,“车源、技术、配件。车从苏联运过来,过境要交关税,一辆一辆都是真金白银垫出去的。技术团队,是我从全省扒拉出来的最好的修车师傅。配件库存,眼下堆满了我半个仓库。”
“每一项,都是实打实的成本。五分成,是我能给的最高数。”
“张厂长好大的口气。”刘经理斜着瞄张韬,“没有我们的售后资质,你的车想卖进政府,就是张空头支票。你心里有数没有?”
这话撂得硬。
这刘副经理嘴上不松,是铁了心要在分成上压张韬一头。
张韬没急。
这一句他料到了。
国营大厂手里攥着的那张牌,是他眼下最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