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秋雨和媛媛。”张韬走近两步,“路过您这儿,顺道来说一声,厂里扩招的事儿,定下来了。”
老刘头眼皮抬了抬。
“定了?留了几个?”
“十八个。”张韬答得干脆,“咱们村的后生,占了大半。”
老刘头没吭声,蹲回门槛上。
“十八个……好,好啊。这些娃,家里多少年没进过厂门了,都在地里刨食。这下有活儿干了。”
“大爷。”张韬蹲下来,跟老刘头平视,“这事儿要谢您。”
老刘头一愣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当初办手续,落户,那个章子,是您给盖的。没那个章子,我这厂长的位子都坐不稳,后头的事儿,一样办不成。”
老刘头愣了两秒,忽然笑出声,拍了拍膝盖。
“你小子,倒还记着这个,那点小事,值当你惦记?”
“该记的。”张韬站起身,“大爷,我先去接秋雨和媛媛了,改天再来看您。”
老刘头没留他,只在后头喊了一句。
“路上慢点,媛媛还小。”
张韬应了一声,转身出院门。
村道上,几个正歇晌的老汉瞅见他,都直起身子招呼。
“张厂长回来了!”
“进城的事儿咋样了?”
有人从地里探出头,隔着老远就喊他名字,那语气里带着股子熟络,跟半年前完全不一样。张韬一应着,脚步没停,径直往家走。
半年前,这条路他走过多少回,没人愿意多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