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韬的脚步停住了。
停在半路,没有转身,也没有走。
陈文华的心提到嗓子眼,不知道这一停,是回头,还是不耐烦地甩一句。
过了两秒,张韬转过身,走回来两步,站定在他跟前。
“陈文华。”张韬盯着他,“你这句错了,是说给你的档案听的,还是说给我听的?”
陈文华愣住了。
这问题他没想过。
他脑子里那些练了一晚上的话,全是“我知道我做错了”、“我不该那样对你”、“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”,可这些话堆在一块儿,从没细想过,说出来到底是说给谁听的。
给档案听?
给张韬听?
这两者,好像不是一回事。
张韬没等他答,自顾自往下说。
“你要是说给档案听的。”张韬的声调压得很平,“那你去劳动局门口喊一百遍,比我管用。”
陈文华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要是想说给我听。”张韬往前半步,那点距离压得陈文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“你应该知道,对不起三个字不值钱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张韬一字一顿,“不是一句道歉能还的。”
说完这话,张韬没再多留一秒,转身,往厂里走。
那背影挺得笔直,脚步没有一点犹豫,像是根本没把方才那番对话当回事。
陈文华站在灯下,没追。
也没喊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缩小,拐过车间的墙角,消失在厂区的走廊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