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娘娘圣明!”萧元朗率先躬身。
“臣等遵旨。”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,只是各自眼神闪烁,心思各异。
朝会散去,毛草灵回到凤仪宫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比处理十件棘手的宫务还要累。
然而,真正让她心潮难平的,并非朝堂的纷争,也非后宫的心思,而是来自宫墙之外,那些最朴实无华的声音。
当日下午,她换上寻常宫装,仅带着秋纹和两名可靠的内侍,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,悄然出了皇宫,想去看看她一手推动建立的、位于都城西市的“慈幼局”和“惠民药堂”。
马车行驶在熙攘的街道上,乞儿国都城的繁华景象映入眼帘。商铺林立,叫卖声不绝,行人脸上大多带着安居乐业的满足。这与她初来时,记忆中那个还有些粗犷、甚至带着些许荒凉的边陲小国都城,早已是天壤之别。
这里有她推行新政的汗水,有她与耶律洪基共同奋斗的足迹。
就在马车即将抵达西市时,前方似乎有些拥堵,隐约传来喧哗之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毛草灵微微蹙眉。
秋纹掀开车帘一角望去,随即脸色微变,低声道:“娘娘…外面…外面跪了好多百姓…”
毛草灵心中一紧,示意停车。她轻轻挑开车窗帘幔一角,向外望去。
只见通往西市的街道两旁,不知何时,竟黑压压地跪了数百名百姓!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抱着幼儿的妇人,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工匠,甚至还有几个她看着眼熟、曾在慈幼局帮忙的街坊。
他们手中没有横幅,没有呼喊,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,一双双眼睛望着皇宫的方向,充满了哀戚、期盼与不舍。
当有人认出这辆偶尔会出现在西市、属于宫中贵人的青篷小车时,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在旁人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向前几步,朝着马车方向,深深叩首,声音苍老而沙哑,却清晰地传入了车内:
“皇后娘娘…您…您不要走啊…小老儿一家,当年若不是娘娘推行新农具,发放粮种,早就饿死在灾年里了…这满都城的百姓,哪个没受过娘娘的恩惠?您是我们的活菩萨啊…”
“娘娘!留下吧!”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出声,“您走了,谁还会惦记着我们这些穷苦人的死活啊!”
“娘娘!我们舍不得您!”
“求娘娘留下!”
一时间,恳求声、哭泣声此起彼伏,汇聚成一股沉重而真挚的情感洪流,冲击着毛草灵的心防。
她猛地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闭上了眼睛,泪水再也无法抑制,汹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