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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时分,御辇回到皇宫。
毛草灵刚踏入凤仪宫,便听见内殿传来孩童清脆的背诵声:
“……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故君子富,好行其德;小人富,以适其力……”
是长子李承稷。今年八岁,已开蒙三年,太傅昨日才开始讲《管子·牧民篇》,他竟已能背诵。
毛草灵悄声走到殿门边,只见儿子端坐在书案前,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,手中捧着厚重的典籍,稚嫩的嗓音却念得字正腔圆。皇帝李珩坐在一旁批阅奏折,偶尔抬头看一眼儿子,眼中满是欣慰。
次女安宁公主才五岁,趴在父皇腿边玩九连环,时不时抬头奶声奶气地问:“父皇,这个环环怎么解不开呀?”
夕阳从雕花长窗斜斜照入,将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长,温暖地融在一起。
毛草灵站在光影交界处,忽然有些恍惚。这场景太美好,美好得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。
“母后!”承稷先发现了她,放下书本站起身,规规矩矩行礼。
安宁公主则像只小雀儿扑过来,抱住她的腿:“母后母后!父皇说您去看稻子啦!稻子好吃吗?”
毛草灵弯腰将女儿抱起,亲了亲她软嫩的脸颊:“稻子不能直接吃,要脱壳成米,煮熟了才好吃。等新米入仓,母后让御膳房做桂花米糕给安宁吃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小丫头拍手笑,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,“母后,我今天解开了两个环哦,父皇夸我了。”
李珩放下朱笔,走过来接过女儿,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毛草灵的肩:“累了吧?听说你今日赤脚下田了?”
“接地气。”毛草灵靠在他肩上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,“陛下今日朝事可顺?”
“顺。”李珩牵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,“你减免田赋、修建义仓的旨意,方才已传到前朝。宰相领着六部官员在宣政殿外跪谢,说‘凤主仁德,旷古未有’。”
毛草灵苦笑:“他们前些年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李珩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“灵儿,你用了十年,让所有人都看见——你的心,真的在百姓身上。”
承稷端了茶过来,双手奉给父母。毛草灵接过,看着儿子日渐清晰的下颌线,忽然问:“稷儿,方才背的‘仓廪实而知礼节’,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?”
八岁的孩子认真想了想:“太傅说,百姓仓库里粮食满了,才会讲究礼仪;衣食充足了,才会在乎荣辱。所以治国要先让百姓吃饱穿暖。”
“那要怎么让百姓吃饱穿暖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