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草灵闻言，缓缓抬眸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清冷又通透。
“悔过？”
二字轻落，无嘲讽，无波澜，却透着看透人心的漠然。
“不是悔过，是畏惧。”
她太懂这种心态。深宫朝堂之上，无数趋炎附势的臣子，大势倾颓之时，从来没有真心悔过，只有审时度势的臣服。从前依附毛振海，是因为毛振海势大、掌权、有利可图；如今见她手段凌厉、掌控全局、大势在握，便立刻转头示弱、俯首示好，以求自保、保全利益。
趋利避害，人性本能，朝堂市井，古今同理。
“无需拆穿，不必追责。”毛草灵淡淡开口，目光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，“此刻大局初稳，最忌大肆清算、人心惶惶。温水煮茶，循序渐进，比起雷霆清洗，无声归化，才是长久固本之法。”
过激的杀伐，只会催生反抗的暗流，让松散的利益群体抱团作乱。
唯有稳住人心、拆分势力、逐层剥离、循序渐进，才能在不惊动根基的前提下，彻底肃清所有积弊。
这是她执掌乞儿国江山十年，悟透的最稳妥的治国之道，平移到千亿集团整改，同样适配无差。
陈谨瞬间了然，躬身应道：“明白，我会稳住各方情绪，杜绝私下对立，维持集团表层稳定。”
“嗯。”
毛草灵微微颔首，随即起身，修长的身影立起，气场从容笃定。
“通知财务总监、人事总监、战略部总负责人，十分钟后，顶层总裁办公室，召开内部闭门整改会议，无旁听、无录音、无对外公示。”
陈谨立刻应声：“收到，即刻通知。”
简单一句指令，干净利落，没有半分拖沓，全然是上位者的决断姿态。
曾经的-毛-家大小姐，温和软糯，待人谦和，凡事习惯性征询长辈意见，遇事慌乱无措。而历经十年皇权淬炼，她早已养成遇事立断、谋定后动、指令清晰、落地极致的行事准则。
十分钟转瞬即逝。
极简大气的顶层总裁办公室内，落地玻璃窗囊括整座沪城繁华天际线，室内陈设简约肃穆，没有多余奢华装饰，只剩极致的规整与静谧。
财务总监苏曼、人事总监许静、战略总监周凯，三位集团核心中层高管准时抵达，三人并肩而立，神色端正，眼底带着明显的敬畏与郑重。
今日股东大会的惊天变局，早已传遍集团核心圈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