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帮我查一件事。”她放下信纸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,“华南区过去五年所有的固定资产采购记录,特别是与赵德彪妻弟有关的那些。另外,让林若楠把华南区最近两个月的现金流报表拿给我。”
陈律师瞬间明白了什么:“您怀疑……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毛草灵打断他,目光落在辞职信上那个鲜红的手印上,“是确认。”
“当年乞儿国户部尚书联同十七名官员集体上书,要求废除新政时,用的也是这一招——联名逼宫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俯瞰脚下的城市。
“你知道那个户部尚书最后怎样了吗?”
陈律师摇了摇头。
“他在大朝会上慷慨陈词,说自己是为社稷请命,一副忠臣义士的嘴脸。”毛草灵的唇角微微上扬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,“当天晚上,我派人把他府上的账册呈到了皇帝面前。五百万两白银的亏空,清清楚楚。”
“第二天一早,他自己摘了官帽,跪在宫门口请罪。”
毛草灵转过身,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而入,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光晕。
“陈律师,在毛氏,没有‘联名逼宫’这一说。要么服从,要么走人。但在走人之前,把吞下去的东西,全部吐出来。”
陈律师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,忽然想起了一个词。
凤仪天下。
那是史书上用来形容传奇皇后的词,用在一个现代企业总裁身上似乎有些奇怪。但此刻,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种感觉。
“明白了,我马上去查。”
陈律师转身离去,办公室里重归寂静。
毛草灵重新坐回办公椅,翻开那份尚未完全落地的福利改革方案。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附注上,那里写着下一阶段的计划——
“员工持股计划:将集团15%的股权分批次授予核心员工及基层代表,使劳动者成为企业真正的主人。”
这是她在乞儿国“均田制”的现代改良版。
当年的均田制让耕者有其田,如今的员工持股计划,要让干者有其股。
但这条路上,一定还会有更多的赵德彪、更多的联名信、更多的明枪暗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