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穿她深谙制衡之术、安民之道，却从未追问她师从何处；
他甚至在她无意间用到乞儿国朝堂制衡、战时经济、民生治理的古老思路时，眼底只有了然，没有半分诧异。
这份过分的洞悉与从容，早已超出了普通现代人的认知范畴。
尤其是方才矿区博弈收尾，她以古代合纵连横之策，瓦解欧美资本铁板一块的围剿，在所有人都惊叹她商业天赋卓绝、战术布局精妙时，唯有陆沉舟，神色平静无波，仿佛早已预见所有结局。
彼时他望向她的那一眼，藏着太多未尽的深意，像看透了她尘封多年的所有秘密，看透了她跨越异世的半生浮沉。
长久的沉默过后，毛草灵终于率先抬眼，打破了一室寂静。
她声音清淡，褪去了商场杀伐的锐利，多了几分直面真相的平静：“陆总，事到如今，没必要再继续伪装试探了。”
“你从一开始接近我，就不是偶然的资本合作。”
不是偶遇，不是投机，不是看中毛氏集团的发展潜力。
一切相逢、结盟、试探、并肩，从始至终，都是一场精准的、蓄谋已久的奔赴。
陆沉舟闻言，薄唇微勾，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辩解。
他缓缓抬眸，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褪去了所有商业客套的伪装，干净又真实，带着一丝终于不必掩饰的释然。
“毛总果然通透。”
他嗓音低沉磁性，落在安静的室内，格外清晰：“我以为，你还会再藏一段时间，再试探一段时间。”
毛草灵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，微凉的触感让她心神愈发安定。
经历过青楼泥沼的求生、深宫十年的诡谲、帝位权柄的淬炼，她早已练就透过表象看本质的眼力。寻常人的伪装套路、算计试探，在她面前不堪一击。此前迟迟没有戳破，不是看不透，而是时机未到。
跨国矿场一战，她彻底立足国际资本赛道，底牌初具，势力稳固，已然拥有直面一切未知秘密的底气。
“藏无用，试探亦无用。”毛草灵眸光澄澈，字字清晰，“你知情太多，太过巧合，也太过克制。”
“你清楚我所有非常规的布局，看懂我所有异于现代商业逻辑的手段，甚至知晓我身上藏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秘密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室内空气微微一凝。
这是她回归现代两年以来，第一次当众、对任何人，直面自己穿越异世、执掌凤权的隐秘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