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坚守、善良、担当、功勋，全部真实留存于另一个时空的岁月长河里。她不是活在梦境里的人，她是真正历经风雨、救民于困、兴邦于弱的凤主。
“你看着我浮沉十年，看着我功成位极，看着我与故土诀别，一朝梦醒归位现代。”毛草灵轻轻接话，眼底清亮如水，“那你当年，为何不出手？”
既然全程观测，既然早知她所有苦难，为何任由她深陷青楼泥沼、深宫诡谲，独自熬过十年风雨？
这个问题，藏在心底许久。
若是寻常观测者，冷漠旁观、顺其自然，本是职责本分。可陆沉舟如今的坦诚与温柔，让她忍不住想问一句缘由。
陆沉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郑重，语气带着无可撼动的规则桎梏：“低维时空落位，有绝对的天道规则与观测禁令。高维体系严禁干预低维文明的自然成长与命运轨迹，我只能观测记录，不能插手分毫。”
“你的绝境求生，是你的命数；你的逆势崛起，是你的本心；你的盛世功勋，是你的机缘。所有磨难与荣光，都必须由你亲身经历、亲手铸就，外人一旦干预，轻则时空轨迹崩塌，重则位面裂隙扩张，引发不可逆转的文明动荡。”
“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守住你灵魂锚点的稳定，确保你十年之后，能平安归位现代，不至魂落异世、永世漂泊。”
这便是他最大的权限，也是他唯一能给的守护。
十年旁观，十年守望，不能靠近，不能相助，只能静静看着她孤身闯过所有风雨，在无人庇佑的异世，硬生生杀出一条凤途。
毛草灵彻底释然。
她懂了。
不是冷漠旁观，是规则桎梏之下，身不由己的无奈守护。
“直到你时空归位，彻底脱离异世轨迹，回归现代本土，观测禁令彻底解除，我才有资格以个人身份，靠近你、守护你。”
陆沉舟抬眸，目光真挚而滚烫，直直映进她眼底深处：“所以我入局，我投资，我试探，我并肩。职责是枷锁，让我缺席了你最苦的十年；本心是执念，让我绝不会再缺席你往后的余生。”
一句话，温柔落地，分量千钧。
十年缺席，万般遗憾，尽数弥补于往后朝夕。
室内的氛围彻底褪去了先前的试探、疏离与博弈，缠绕在两人之间两年的无形隔阂，在这一刻轰然碎裂，烟消云散。
从前的并肩，是资本利益的捆绑，是各取所需的同盟，是互相试探的制衡，是隔着身份、秘密与距离的谨慎相处。
从这一刻起，所有伪装尽数卸下，所有秘密彻底摊开，所有距离瞬间消融。
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宿命知情者，是跨越维度、见证彼此全部人生的知己，是看透对方所有狼狈与荣光，依旧选择奔赴彼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