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打听的脚步顿在了原地。
他不蠢。
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不到半圈,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。
冷汗顺着后脊梁骨往下淌,背上的衣服黏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
他开始回想。
从踏进那扇锈迹斑斑的闸门开始,到站在那扇合金大门前,铁锤用那只机械眼上下扫他的时候,他就该察觉出不对劲的。
那种眼神,不是看一个来谈生意的买家。
他当时还觉得这帮改造人只是规矩差、脾气大、仗着地盘耍横。
现在回过头再想,那个不说话就直接拔刀出手的。
可是直接奔着命来的。
包打听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在这片地下层待了几天。跟各路人打交道,递烟倒酒,赔笑脸,攀关系,自以为混出了几分面子。
屠夫那边更是去了不下五六趟,每次对方都笑呵呵地端茶递水,拍着胸脯说兄弟你放心。
放心?
在这些人眼里,他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“兄弟”。有用的时候,是一张能提款的脸。没用的时候,是一具等着进焚化炉的温热尸体。
他一直在玩命,只是自己不知道。
还是大意了。
他抬起头。
前面走着的那个人,顶着裘荣泽那张脸,步子不急不缓,肩膀上什么都没有,但他知道古斯塔夫就趴在那。
如果今天不是他硬着头皮回去把少爷请了出来。
如果他觉得丢人,觉得一个亿的事不值得麻烦少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