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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娅的尾巴尖在窗台上慢慢卷了一圈，又松开，鳞片刮过石台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响。
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树影在月光里铺了满地，碎叶子被夜风拨得忽明忽暗，像一片片银箔翻着面。
院墙底下那排紫茉莉已经合了花瓣，只剩下花萼托着一点残香，混在夜风里飘上来，淡得几乎要散干净了。
她托着下巴的手指换了一根撑着，指节抵着腮，手肘搁在膝盖上，尾巴从窗台内侧垂下去，尾尖搭在椅背上，一晃一晃的。
对面走廊里有脚步声传过来，很轻，但她耳朵尖，听见了，尾巴停了一拍，又接着晃起来。
脚步声经过她门口的时候没有停，往更里面那间房去了，然后是门推开的吱呀声，有人进去了。
米娅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，从她坐的角度只能看到隔壁房门底下漏出来的一线光，暖黄色的，是屋里的灯被人点亮了。
她回过头来继续看院子里的花，但眼神有点散，焦点落在某片叶子上面又穿过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她又听见声音，这次是水声，有人在井边打水，桶绳嘎吱嘎吱地响，然后水泼进什么东西里面的声音，哗啦一下。
再然后是两个人的说话声，隔着墙和院子，她听不真切，只听见几个断掉的词，像“喝”“药”“睡”，都是短促的单音节。
米娅的尾巴从椅背上抬起来，在半空里弯了一个弧，又落回去。
她把手从下巴底下放下来，搁在窗台边沿上，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石面，声音闷闷的，没传出多远就散了。
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又翻了一阵，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，在地上晃成一大片碎银，风停了之后那些碎光慢慢合拢，拼出几块不规则的亮斑，铺在草坪上像谁打碎了一面镜子。
她偏着头看那些亮斑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今天下午她在厨房后面那片空地上晾药材，翻到一筐艾草的时候，叶子里夹着一朵压扁的紫茉莉，花瓣干了但颜色还在，她顺手夹进了自己的册子里。
册子就搁在她手边的窗台上，她伸手翻了两页，干花还在，薄得透光，紫色褪成了浅灰紫，脉络一根一根都看得清。
她合上册子，又把目光投回院子里。
这次她注意到不一样的东西了，院门口那盏风灯亮着，光晕里站着两个人影，一个高的一个瘦的，高的那个背着人往屋里走，瘦的那个趴在背上，斗篷从肩头垂下来几乎扫到地面。
米娅的尾巴尖竖了一下，又慢慢卷回来。
她认出那个高的是林羽，背上的瘦人影她不认识，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底下亮得像一捧碎雪，那对从发丝里伸出来的角很小，颜色也淡，隔远了看不太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