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志强见状,赶紧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军绿色铝制水壶,拧开盖子递过去献殷勤:“林蓉,喝口水压压,这柴油味确实太冲了。”
段医生精神头十足,他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:
“老赵,这元阳离我老家极近,也就隔着两三座大山。
当年我那些被寄生虫折磨的乡亲,很多就是在这一带的深山里染的病。这次,咱们也算是打回老家去了。”
赵队长拍了拍段医生的肩膀以示宽慰,随后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半包“大前门”,给旁边的向导老盘散了一根,自己也点上。
老盘受宠若惊地把带过滤嘴的纸烟夹在粗糙的手指间,两人就着升腾的烟雾,正对着地图低声嘀咕着进山的路线。
冯宝宝脑袋靠在姜鸣肩膀上,睡得正香。
“准备发车了!”
售票员喊了一嗓子,车门被“咣当”一声关上。
最后几名乘客顶着发车前的嘈杂挤了上来。
姜鸣抬眼一扫,只见打头的,赫然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。
这几个人动作极稳,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,在前排找了空位坐下,顺手就把包塞在了座位底下。
紧随其后上车的,竟然是那三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乡。
这三人一言不发,拎着麻袋径直穿过过道,直接坐到了车厢最末排的角落里。
“轰——”
随着司机一脚油门,客车引擎发出一阵沉闷有力的轰鸣。
车子微微一震,驶出了客运站。
随着车辆逐渐提速,窗外的风呼呼地灌了进来,很快便将车厢里那股子呛人的柴油味吹散了大半。
呼吸到了清凉的新鲜空气,林蓉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,那股子难受劲儿一过,小姑娘活泼的天性又恢复了。
她好奇地向老盘打听起大山里的风土人情。
老盘是个热心肠的实在人,吧嗒着旱烟有问必答,他虽然会说普通话,但口音极重,咬字十分生硬,还夹杂着浓浓的滇南腔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