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雾气蒸腾,窗外的夜色被水汽蒙成一片深蓝。
浴缸里的水微微晃动,姜鸣盘坐其中,双眼紧闭,双手搭在膝上,呼吸绵长。
莹白真炁在皮肉之下流转。
逆生三重一起,血肉便向炁转化,六库仙贼紧随而至,将炁化的部分吞入六腑,再炼成生机,重新填回血肉。
炁化,吞噬,重塑。
周而复始。
逆生三重与六库仙贼一进一退,一生一灭,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。
六库吃的是他自己不断淬炼出的炁,逆生再把六库养出的血肉重新化开,两门功法彼此消磨,又彼此成全。
所以他从未像阮丰所说的那般,被六库深处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拖着走。
今晚却不同。
灵魂替身静静立在浴缸旁,右臂已经染成墨黑。
那东西来自马特乌斯。
西方所谓七宗罪,傲慢、贪婪、色欲、嫉妒、暴食、愤怒、怠惰,本就是把人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无限放大。
马特乌斯承载的是暴食。
六库仙贼同样有一个“食”字。
两股力量碰到一起,原本首尾相衔的圆环被硬生生撬开一道口子。
饿。
六腑深处像忽然多出一个洞。
普通食物失去了意义,草木水汽中的生机也淡得近乎无味。
那股饥饿沿着五脏六腑向上爬,最后落进意识里,开始寻找更纯、更浓、更接近生命本源的东西。
而这座屋子里,恰好有一个对六库仙贼而言近乎无法抗拒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