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拨开碑座前杂乱的野草,露出了石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。
凹槽里塞着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。
他抽出来展开。
是祈愿。
歪歪扭扭的毛笔字,一看就是没读过几天书的粗人写的。
“求青月仙人保佑我儿退烧。”
“求仙人显灵,让灰鹰帮的人少收些银子,今年的收成不好。”
“张家大牛叩首,求仙人收我为徒。我愿上山劈柴挑水伺候仙人一辈子,只求能学一手仙法保护我娘。”
陈木将那几张发黄的纸一张一张地看完。
然后叠好,重新放回了凹槽里。
他站起身。
识海中的琉璃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广场的另一侧,几个灰鹰帮的喽啰正从一间米铺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,手里提着两袋明显没有付钱的精米,嘴里还嚼着不知从哪家铺子顺来的蜜饯,笑嘻嘻地拿肩膀撞开了挡路的老妇人。
老妇人跌坐在地上,膝盖磕出了血,却不敢吭一声。
周围的行人匆匆避开,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扶。
陈木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遏制地沉淀下来。
不是愤怒。
一个曾经统一天下、手握三亿五千万人生杀大权的帝王,不会为几个跳梁小丑动怒。
那是一种更为冷酷、也更为宏大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