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拂过,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,似在低语。
苏秦立於树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,那股源自万民的愿力洪流此刻已在他识海中温顺地流淌。
随着心念微动,那株金色的幼苗轻轻摇曳,每一次摆动,都能将一丝杂驳的愿力提纯,化作一滴足以撼动境界的金色露珠。
「仅仅是————破境麽?」
苏秦的眼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
直觉告诉他,这《万愿穗》既是罗姬一脉的压箱底绝学,甚至是所谓「神权」的雏形。
其功效绝不仅仅是充当一个高效的「经验包」那麽简单。
愿力,乃是众生心念的具象。
既能化作修为,是否也能化作————气运?
甚至是干涉因果的媒介?
「这门法术,水很深。」
苏秦按下心头的躁动,将那份探索的渴望暂时封存。
然而,他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舒展,反而微微蹙起。
他的目光并未看向识海,而是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後那喧器的酒席。
那里,那位身着暗红官服的吏员黄秋,正端着酒杯,虽是与乡民推杯换盏,但眼神却始终清醒得可怕。
「不对劲。」
苏秦心中暗忖。
驿传马递,那是县衙里有编制的武吏,平日里眼高於顶。
哪怕自己考了魁首,按理说,传了旨意,拿了苏家的谢礼,客套两句便该回县城复命了。
何至於屈尊降贵,留在这满是泥腥味的乡下大院里,吃这油腻的流水席?甚至还自降身份,与苏海称兄道弟?
「这也太给面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