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去吧。
院长,在等你。」
顾长风这一句话,落在满堂错愕的寂静里,触耳可闻。
苏秦握着那枚第七亲传的玉牌,对着自己这位新拜的老师深深一揖,而後转身朝堂外走去。
满堂的目光,一路追着他的背影。
苏秦走得很稳,可他心里头并不像脚步那样平静。
走出堂门的那一刻,午後的天光落在他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停了一停,抬头望了一眼。
短短半日。
他从白松院的试听生成了三级院的正式学子,又在转眼之间得了白松雅士的敕名,成了顾长风的第七亲传。
如今这亲传的拜师礼还没行完一炷香,他又要被一位连面都没见过的院长召去一个叫青云班的地方。
一桩接着一桩,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後推着他走。
苏秦心里生出了一丝极淡的感慨。
他想起自己在苏家村的时候,一年到头的日子是按着节气过的,春耕夏耘,秋收冬藏,慢得能数清每一粒落进土里的种子。
那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,有朝一日自己的命会走得这样快。
快到他这个素来谋定而後动的人都有些跟不上了。
可越是这种时候,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。
他比谁都清楚,水涨得越急,底下的暗流就越凶。
这半日里一道接一道砸下来的际遇,是顶顶好的东西,也是顶顶烫手的东西。
捧着它们的人稍有不慎,就会被烫得脱手,摔下去。
苏秦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一丝感慨连同心头的浮动一并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