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,散了。
苏秦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他先听见的是风。
四面的风,各不相同。
左手边的风里裹着雪粒子,扑在脸上,凉。
右手边的风是热的,带着一股草木被日头晒透了的焦香。
身前的风潮润,身後的风清瘦。
四股风,在他站的这片高台上打了个旋,散了。
苏秦擡起眼。
而後,他同身边八个人一样,久久没有出声。
门後,别有天地。
九个人立在一座高台上。
高台四面,四条山岭遥遥环抱,围出了一片望不到边的谷地。
左手那条岭,通体覆雪,岭上古松如墨,雪压枝头,一派隆冬。
右手那条岭,满山红叶如焚,秋意烧透了半边天。
身前一岭,桐树亭亭,绿意深浓,是盛夏的样子。
身後一岭,修竹万竿,新翠初生,一片暮春。
四条岭,四个时节。
春夏秋冬,在同一片天底下,各据一方,互不相扰。
而四岭环抱的正中央,谷地的最深处,是一潭渊。
渊有多深,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