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敢仰着头,使劲眨眼。
这浑人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哭。
苏秦望着那株芽,把最後一段说完:
「所以,你问你是谁。」
「我告诉你。」
「你不是宝贝,不是灵材,不是什麽天字第一号。」
「你是一个被人守了三百年的孩子。」
「三百年里,天塌过,路断过,守你的人,死的死,藏的藏。」
「可这份守,一天没断过。」
「你是靠着这一份一份的守,一天一天,从三百年的冬天里,长出来的。」
苏秦说到这里,停了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想起腊月里,苏家村,那个蹲在门槛上的老人。
老人捧着一碗掺了野菜的糊糊,朝竈膛边缩着烤火的娃娃们招手,说:
莫怕冷。
大寒到了,年就近了。
熬过这一日,什麽都能活过来。
苏秦的眼眶热了。
他没有压。
他就带着这份热,望着面前这株三寸的芽,一字一字,说了下去:
「我们家乡,有一位老人家,说过一句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