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推开。
殿内的陈设,扑面而来。
同回春殿的简朴不一样,同寒狱的森冷也不一样。
铨衡殿里,是一座堂。
一座公堂的格局。
正中一张大案,案後一把太师椅,案上笔墨齐整,一方镇尺压着一摞文书。
大案两侧,各立着一排木架。
左边的架上,挂着一杆一杆的秤。
大秤,小秤,戳子,天平,几十杆,一杆一杆,擦得鋥亮。
右边的架上,码着一册一册的簿。
薄脊上的字,苏秦扫了一眼,心头一凛。
【开朝元年,京官考功录。】
【开朝三年,外官铨选录。】
【开朝七年,天下贪墨案汇考。】
一册,一册,码到了架顶。
三十年的铨选考功,全在这两排架子上。
一排秤,一排帐。
这就是一位吏部天官的一辈子。
大案之後,太师椅上,悬着一团光。
那团光不刺眼,也不温润。
是一种极稳的、四平八稳的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