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。
村西头,那间赁来的破屋。
油灯下,那汉子独自坐着,面前摆着一碗酒。
他没喝。
他就那麽对着酒,坐着。白日在集上、在碑前挺着的那副腰板,此刻塌了下去,整个人缩在灯影里,缩得很小。
像缩在一件不合身的大棉袄里。
门,被叩响了。
三声,不轻,不重。
汉子一个激灵,抄起门边的柴刀:
「谁?」
门外的声音,平静得很。
「一个知道北关那一夜的人。」
屋里,死一般的静。
许久,大门抖抖索索地,忽然抽开了。
苏秦走进破屋,在那汉子对面,坐下了。
灯焰之下,两人互相对望。
「你是白天集上……那个摆摊的同伴。」
汉子的手,还攥着柴刀,指节发白:
「你说你知道……知道什麽?」
苏秦没有绕。
他从怀里,取出一张纸,摊在桌上,就着灯,一条一条地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