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是清早走的。
京城南门刚开,他就出了城。
没惊动任何人。
礼部的人昨天还来问过,要不要安排车马送他回乡。
「新科状元归里,按例可调一乘官轿,沿途驿站接送」」
苏秦谢了。
「不必。我自己走。」
那礼部小吏显然没见过这样的状元,愣了一下,嘴巴张了张,大约是想说「这可是朝廷的体面」之类的话,但看了看苏秦的表情,又咽回去了。
於是天没亮透,苏秦背着一只旧包袱,穿过了京城南门的门洞子。
包袱不大。
一件换洗的衣裳,几本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册子,半包路上吃的乾粮。
还有一块用布裹了两层的木匾。
走出城门的时候,苏秦回了一下头。
晨雾里的京城灰蒙蒙的,城墙很高很厚,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。
他在这座城里一共待了七天。
七天。
够了。
头一天进城,去礼部报到。
第二天殿试。
他坐在那座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殿里,写完了最後一道策论。
第三天传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