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中安静。
苏秦立在图前,没有急着辩。
他顺着陆承稷的手指,把那幅舆图重新看了一遍。北地的军粮,江南的漕期,山地的折色,各处的灾情。
他昨夜拟稿的时候,眼前是南安府。
三个县,一种粮,一条河,一个府衙。
他把三个县的经验放大了四百倍,就当成了天下。
「大人指的这一层,下官认。」
苏秦回到案边,坦然道。
「下官昨夜拟稿,心里装的是南安府。稿子里的章程,是照着一个府的身量裁的衣裳,硬往十三府身上套,不是紧了,就是破了。」
「五日一报这一条,下官收回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但下官斗胆,也想请大人示下一层。」
「讲。」
「份例回报可以减,异常不能不报。
若改成异常即报、常务季结,平日无事,一季一份总册;
额数有超、灾情有变、争议有起,随时具文飞报。
如此,户部案头的纸少了九成,剩下的一成,件件都是要紧的。」
「这一条,可使得?」
陆承稷看了他片刻。
「使得。」
「记下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