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砺指着那株谷。
「你们看见了什麽?」
「一株谷。」陆明谦答。
「一季的收成。」林卓答。
「一碗饭。」洪茂答。
方砺摇头。
「我看见的,是时间。」
他的手指,点着那株谷的根、茎、叶、穗,一节一节往上。
「种子入土,要时间。发芽要时间。紮根要时间。拔节要时间。抽穗要时间。灌浆要时间。成熟要时间。」
「天地生养万物,靠的就是这一样东西。时间。」
「你们方才用的所有法则,加温也好,催熟也好,迟霜也好,做的都是同一件事。跟时间抢。」
「抢得来吗?」
「抢得来一部分。苏秦迟了两日的霜,就是跟时间抢来的两日。」
「可你们记住。」
方砺收了官印,那株谷缓缓枯萎,归於泥土。
「能抢来的,永远只是一部分。」
「天地的时间,不属於任何一方印。」
「一品天官也好,九品人官也好,能动的法则有大有小,可天地轮转的时序,四季,日月,寒暑,不是任何品级的印能够改写的。」
「你能让霜晚来两日。」
「你不能让冬天不来。」
「你能让谷快熟三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