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朱阁卫走到我面前,拱手行礼,不带半分敌意地说道:“王先生。”
“宗主命我在此等候。若你们渡河缺人填位,可以用我。”
他将送死说得云淡风轻,无恐惧、无迟疑,只剩绝对服从。
这份淡然,才最让人发冷。
沈归渊远在前方,竟能精准预判我们的遭遇,提前布局留人。更可怕的是,他麾下弟子早已被驯化到漠视生死、甘愿赴死。
能掌控人心到这种地步,此人是真正的枭雄,城府手段远超我的预估。
我看着那人道:“沈归渊有交代你具体做什么吗?”
那人随即回答道:“宗主吩咐,一切听您调度。”
他随即补充道:“宗主还有一句话,若您问他为何相助,就让我转告您——他想在禁地深处,与您当面相见。”
我的眼神顿时一沉。
这不是相助,是布局。沈归渊用一名死士帮我们破局,既卖我人情,又逼我顺着他规划的路线深入禁地赴约。
我没有别的选择,抬手指向船上空位道:“你去划船。”
“遵命。”朱阁卫丝毫没有犹豫,纵身跃上船,落座空位握住木桨。刹那间,他与十五具尸体形成完整的桨手阵型。
船体轻轻一晃,湖面荡开一圈涟漪,渡船正式满足启动条件。
我不再耽搁,带着阿卿、张慕瑶踏上船头,顺手拎着叶景珩的后领,将他强行拽上船。
叶景珩死死抓着船板边缘,哭丧着脸趴在船上,不敢直视下方的死水。
船只缓缓离岸,在浓雾笼罩的湖面平稳滑行。
四周只剩木桨划水的低哑声响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船身破开浓雾时,周遭阴气会产生诡异的错位震颤,这种律动,根本不属于华夏阴间的风水体系。
船只还没划出去多久,那种违和感就越来越强,我侧头对阿卿道:“你懂传说典故,有没有发现问题?这片禁地的生死规则,从根上就是乱的。”
阿卿道:“我早就发现了。这里的空间基底是纯正华夏幽冥底子,运行的摆渡规则,却是外来力量强行植入的。”
我说道:“我一直在想这件事。在东西方神话都有生死分界水域,也就是常说的冥河。这条水域围绕着整个冥界,没人知道源头,也不知道会流向何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