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缓缓开动。
车厢内的空间虽然宽敞,但因为坐了赵知文这个铁塔般的汉子,顿时显得有些局促。
赵知文双手按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前倾,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顾淮。
顾淮神色自若,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月白色长衫的袖口。
“顾淮,是吧?”
赵知文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打雷。
“是,大哥。”
顾淮微微一笑,抬眼迎上赵知文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。
“听说你是从青州来的?”
赵知文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。
“那你原本在乡野,是以何为生?”
“你那父亲顾延年,既然是礼部侍郎,为何会将你弃之于乡野?”
这一连串的问题,不可谓不犀利,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质问的锋芒。
一旁的赵知武有些坐立难安,屁股在软垫上挪了挪,想开口却被赵知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顾淮倒是一点也不慌,他靠在车厢壁上,神态洒脱。
“回大哥,顾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不提也罢。”
“他顾延年当年与我母亲互生情愫,这才有了我,但他高中之后,便抛妻弃子,娶了严太师的千金,自然更不可能与我母亲有什么来往了。”
“我从未当他是父亲,他也不过是将我当成了应付赵家的棋子而已。”
赵知文眯了眯眼,也不知信了没信。
“你既然入赘了我赵国公府,可知我赵家如今的处境?”
“赵家不养闲人,你若是个没本事的,我便让小妹趁早写了休书,我赵知文绝不为难你,还会给你一笔银子,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