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停车,蹬着踏板直奔厂里。
晚饭时候,一家子围着八仙桌。
李秀梅端着大碗棒子面粥往桌上一搁,筷子还没动,杨国富放下了搪瓷酒盅。
“兵子。”
杨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杨国富没看他,两只手在桌面底下交叠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以后,黑市那边,别再去了。”
杨兵的筷子悬在半空,足足停了三秒。
他知道?
什么时候知道的?知道多少?
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炸开,但面上没露出半分。
他把筷子平稳地搁回碗沿上,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爸,您……”
“别问我怎么知道的。”
杨国富端起酒盅,仰脖灌了一口,喉结上下一滚。
“我在保卫科干了多少年,厂里什么人从哪条路出过门、几点回来,我但凡想查,没有查不到的。”
饭桌上彻底安静了。
李秀梅手里的勺子僵在锅边,江娆低着头不敢插嘴。
杨国富把酒盅往桌上轻轻一磕。
“我不追究你之前做了什么。但从今天起,那个地方你一步都不许再踏进去。风向变了,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,现在是要蹲号子的。你有老婆有儿子,别拿全家人的命去赌。”
杨兵直起腰,对着杨国富郑重地点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