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号院离杨兵家不远,拐两个弯就到。
宋德厚,五十出头,在街道办的废品站干了小二十年,平日里见谁都笑,腰弯得比谁都低,连院子里的野猫路过他家门口都要让三分。
这种人被举报藏封建糟粕?
杨兵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老宋祖上是什么成分?好像听人提过一嘴,他爹解放前在琉璃厂开过铺子,卖古玩的,后来公私合营,铺子交了,人也老实了。
但开过古玩铺子这五个字,搁在眼下这个节骨眼,就是一颗埋好了引线的地雷。
到了宋家院门口。
杨兵刚抬手准备拍门,手悬在半空愣住了。
院子里头传来动静。
有人比他先到了。
杨兵一脚踹开院门。
正房门洞开着,里头三个人正弯着腰翻箱倒柜。
三个人都戴着红袖章,但杨兵一个都不认识。
宋德厚缩在墙角,两条腿打颤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他身边蹲着个十来岁的男孩,应该是他孙子,两只手捂着耳朵。
“停!”
杨兵一声喝,在院子里炸开。
三个人同时抬头,为首的那个三十上下,国字脸,颧骨上有道旧疤,手里正攥着一只青釉小罐,被杨兵这一嗓子吓得手指一松,差点摔了。
“你们是谁?”杨兵跨进屋,把三个跟来的人堵在身后。
国字脸把青釉罐搁回桌上,拍了拍手。
“张凯主任派我们先来的。怕东西被转移,让我们提前过来盯着。”
杨兵盯着他。
张凯让他们先来的?十分钟前张凯还站在自家院门口分派人手,那时候可一个字没提过已经派了先遣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