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没有留条子,或者让你签什么东西?”
“没有。”
杨兵把通条插回铁桶。
没收东西,没留手续,这不是正式搜查,是示威,张凯做得很精细:既让杨兵感受到压力,又没留下任何可以反咬一口的证据。
“二叔,您在馆里有没有存什么不该存的东西?”
杨有金摇头,“就药材和几本老方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杨兵直起腰,拍了拍杨有金的肩膀,“这事我心里有数。您回去以后,门关紧,再有人来翻,让他翻。什么也别说,什么也别问,就当不认识我。”
杨有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认识你?那像话吗?”
“这阵子就得不像话。”杨兵看着他,“中医馆那头离我远一点,对您只有好处。听我的。”
杨有金嘴巴张了两下,到底没反驳。
杨兵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“吃了没?留下来吃口吧。”
杨有金摆了摆手。“不了,你婶子在家担心着,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出了院门,脚步声碎碎地远了,拐过巷口就没了声响。
杨兵站在院子里,后脑勺靠着大槐树的树干。
不能让张凯觉得这招奏效了,越退缩,他试探的手就会伸得越长,今天是二叔的中医馆,明天可能就是钢铁厂,后天说不定敲到江娆头上。
必须当面把话说死。
吃了饭。
杨兵没跟谁交代,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,蹬上自行车直奔街道办。
晚上八点半,街道办的走廊里只亮着一盏灯,张凯的办公室门关着,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