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没插话,端着缸子,听他吴松阳往下说。
“那帮戴红袖箍的,踹开的是工人家的院门,砸的是工人家的锅碗,吓的是工人家的娃。咱钢铁厂一千多号人,哪个心里头不堵着一口气?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杨主任带人去处理,那是替工人阶级出头。这事,要论对错,错全在那帮小将身上。”
这话把责任一股脑全推了过去,推得干脆。
陈立国张了张嘴,刚要开口。
何副区长,先抬了手。
“吴书记说得对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杨兵的指头在缸子沿上停住,这位何副区长,今儿个倒利索。
“我们这趟来,就是为这事。”
何副区长往椅背上靠了靠,目光在杨兵和吴松阳脸上扫了一圈,“昨天厂里职工家属受了惊吓,家里头砸坏的东西,损失多少,你们俩合计个数。”
他摆了下手。
“这笔账,区里赔。”
杨兵端着缸子的手,顿在半空。
赔?
他在心里头掂了掂这个字,昨天他带二十几个人当街动手,又抄了七家,这事要往大里闹,怎么着也得扯皮个把月。区里头但凡有点想护着那帮小将的意思,今天这屋里就该是另一副光景。
可这位何副区长,开口就是赔。
利索得有点反常。
杨兵把缸子搁下。
“何副区长,赔就不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