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壮在一旁,把头垂得低低的,没敢搭腔。
孙母杵在那儿,那双老手抖了抖,到底是没敢再开口。
孙影也不再看他们,她进了里屋,反手把门带严。
里头传出几声窸窣的响动是她在找地方安顿那两千块。
外头一家子,面面相觑,谁也没敢去敲那扇门。
后半夜。
四九城里头静得很,连狗都歇了。
孙影从里屋摸出来,褂子里头揣着钱,蹑手蹑脚出了院门。
她熟门熟路,专挑那没灯的小道走,七拐八绕,摸到了城西头一处破院子。
黑市。
院里头点着几盏昏灯,三两两蹲着人,褂子领竖得老高,把脸都遮了大半。
孙影也不怵,她在劳改场里头啥没见过,这点阵仗,吓不着她。
她蹲到一个卖票的跟前,“有啥票?”
那人把领子又往上扯了扯,压着嗓门报:“工业券、布票、糖票、自行车票……要啥有啥。”
“手表票,有没有?”
那人愣了一下,从怀里头摸出一张,“有。这玩意金贵。”
“多少钱。”
“一百。”
孙影没还价,她从怀里头数出一百块,拍在那人手上,把那张手表票折好,揣进了贴肉的内兜。
那卖票的接过钱,倒先怔了。
这年头,一百块说给就给,眼都不眨,这女人,是个有来头的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