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是我的。荤腥是你们该供的,两码事。”
她绕过那摊狼藉,拎起搁在炕头的旧布兜,往门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过头。
“今儿这顿,我去外头吃。”
她笑眯撂下一句,“省得在家里头,瞧着糟心。”
孙影出了胡同,没去国营饭店,径直奔了全聚德。
她推门进去,那一身褪色旧褂子,惹得跑堂的撇了撇。
她也不恼,往桌边一坐,把那截手腕往桌上一搭。
“烤鸭,整只。再来两个热菜,一壶酒。”
跑堂的怔了一下,重新打量起她来。
这身行头,瞧着穷酸,可张口就是整只烤鸭,腕子上那块表,还亮得晃眼。
鸭子片好端上来,油亮油亮的,孙影抄起筷子,卷了张饼,蘸了酱,塞进嘴里头,慢嚼。
她眯着,含糊咂嘴,“六年了。这玩意儿,香。”
一只鸭子,她一个人,扒拉了大半,临拿馒头把那盘子抹得干干净,又把那壶酒喝得见了底。
结账的时候,她从怀里头数出一沓票子,拍在柜台上,眼都没眨。
掌柜的接过钱,先愣了。
出了全聚德,她又拐进供销社。
布料、点心匣子、雪花膏、毛线……挑一样,售货员包一样,她那两条胳膊,没多会儿就挎满了。
售货员的手脚都快忙不过来了,几个凑在一块儿,伸长脖子瞅她。
“这位同志阔气啊……”
孙影头也没抬,只把那手腕抬了抬,“都包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