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关少天揣着钥匙,自个儿摸到了胡同。
房子在杨家斜对过,一间堂屋一间小耳房,墙皮剥落,窗户纸破了几个窟窿,屋角还结着蛛网。
他站在屋当中转了一圈。
简陋是真简陋。
可他半点没嫌弃,把皮箱往炕上一搁,蹲下身子,拿手抹了抹那土炕面,又推开窗,瞧了瞧外头那条窄巷子。
“凑合,住几个月罢了。”
末了,他锁了门,慢悠悠出了胡同。
另一头,杨兵把关少天安顿利索,转身又上了行政楼。
他在吴松阳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,“书记,我有桩事想问。”
吴松阳搁下笔,“说。”
“这关科长,到底啥来头?冶金部好端的,咋把个人空降到咱厂里头?”
吴松阳半晌才开口,“你倒是机灵。”
杨兵没接话,等他往下说。
“这关少天,普通工人出身,论本事,平!可他那个老丈人是冶金工业部的领导。”
杨兵把这话收进心里头。
果然,一个普通工人,凭啥空降下来当科长,原是攀了门好亲。
“他在咱这儿待不长,镀层金,攒点资历,过段日子就调回部里头去了。这种人,咱惹不起。”
他抬起头,盯着杨兵。
“你给我记着。这人来历不简单。客气供着,别得罪,也别走太近。安顿好了,往后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杨兵点头点得实在。
“书记,我心里头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