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之间静了一阵。
桌上那两碗面早凉了,汤面上结了层薄油,隔壁桌的汉子结了账,拎着褂子走了,屋里头空了大半。
关少天捏着茶碗,半天没出声就他在心里头把当年那点事翻来覆去地嚼。
“影儿,你别多想。当年你一走,我托过人找你。”
孙影捏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托了个老乡,前后后打听了大半,可你那会儿在外头打零工,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压根寻不着踪影。后来我考完试,分了工作,事一忙,就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。
孙影垂着头,半晌,挤出个笑来,“我不怨你,真的。那会儿你正是要紧的当口,能想着托人找我,已经够仁义了。”
这话说得熨帖,关少天心里头那点防备,又卸了三分。
这女人懂事,落魄成这样,还替他往宽处想,当年那点愧,又涌了上来。
他往前凑了凑,把声压低。
“影儿,有桩事,我得跟你交底。”
孙影抬起头。
“我找你那阵子,认识了我现在这媳妇,她家里头……不是一般人家。”
孙影没接话,等他往下说。
“我老丈人,是冶金部的领导,我能从一个普通工人,爬到现在这个科长的位子,全是借了他家里头的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官,是人家给的。这日子,也是人家给的。”
孙影把茶碗搁下。
“我老丈人最看重作风名声,明年他就要退二线了,这当口最忌讳出乱子。他要是晓得我从前跟你有过……还有过个娃。”
他没敢说全,喉头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