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胡同里头那棵老槐树底下,黑压压围了一圈人。
管事刘大爷站在树根那块青石上,手里头举着个铁皮喇叭,扯着嗓子喊,“街坊们,今儿个开个大会!厂里头抓了几个赌钱的,让大伙儿来听个教训!往后谁也别碰那玩意儿,害人害己!”
底下人嗡嗡地议论。
“赌博?抓着谁了?”
“听说是外头来的,不是咱胡同的人。”
“那咋跑咱这儿宣传来了?”
刘大爷把喇叭一捂,“安静!安静!人这就带过来!”
胡同口那头,几个保卫科的汉子押着个人走了过来,那人缩着脖子,脑袋垂得低低的,正是赵光宗。
刘大爷那嗓子喊完,胡同里头嗡嗡的议论声渐渐歇了。
赵光宗被两个保卫科的汉子押着,挪到了老槐树底下那块青石旁边。
他缩着脖子,脑袋垂得低低的,活脱脱一个犯了错的鹌鹑。
可他那双眼珠子,却没闲着。
杨兵交代过,让他借着这机会,在人群里寻摸那晚的黑影。
赵光宗的视线贴着地皮,一点一点往上扫。
专盯成年男人。
那晚从墙根底下窜出来的人,个头不矮,跑起来带风,脚下有股子狠劲。
人群里,拄拐的老头,半大孩子,挺着啤酒肚的街坊,没一个对得上号的。
赵光宗心里头正犯嘀咕,胡同口那边,挤进来个人。
那人穿一身笔挺的深蓝中山装,皮鞋擦得锃亮。
赵光宗的眼珠子定住。
那人个头一米七往上,肩膀宽,站着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