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那晚,一大桌子菜,硬是摆了两桌才装下。
杨颖扭过头,冲杨兵咧嘴笑,“今年这年,比哪年都热闹。”
杨兵端起酒杯,没接话,只点了点头。
是热闹。
物资匮乏的年月,能凑出这么一桌子,已是顶难得的光景,这背后头那点子门道,满屋子人,没一个琢磨得透。
只他杨兵自个儿心里头有数。
那个每日刷新的空间,便是这一桌子热闹的底气。
酒过几巡,杨国富把杯子一磕,张罗着说了几句团圆的话,一屋子人,碰杯,干。
窗外头,零星的爆竹声响起来了。
热闹劲儿过得快,一晃,便到了初四。
杨兵收拾停当,重新往冶金部那栋灰墙大楼里头去。
人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乎,樊庆延便寻了过来,他那张胖脸上头堆着笑,进门就把门给带上了。
“兵子,正找你。”
杨兵起身让座,“樊组长,有事?”
樊庆延在沙发上坐下,把茶缸往茶几上一搁。
“有桩大事,高卢国的考察团,过几天就到。”
杨兵把这话听进了肚。
高卢国。
杨老那回提的,国家要从外头引进先进的物什,上头一拨,落在冶金这一摊子。
这便是了,来得比他盘算的还快。
“带来的是新的冶金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