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杨兵脑子里头那本账,算的不是这个。
再过两年,高考的口子就开了,这是他心里头压着的底牌,杨明这小子读书不算差,若是能沉住气,把这两年好好熬过去,往后的路,比一份工人指标宽得多。
可这话,眼下不能说。
“先去学个手艺,去技术培训班,电工也好,钳工也好,学会了,是自个儿的东西,谁也拿不走。”
杨明愣了两秒,随即把腰挺了一截,头点得很实。
“成,堂哥你说咋整就咋整。”
刘翠那口气,悄悄松了一截,把青葱掐在手里头,退回了灶房。
屋里头重新静下来。
杨兵端着茶缸,目光落在杨明身上。
这小子,身子往椅子背上靠着,腿绷着,膝盖上那只手,没事人似的捏着裤缝,可那个手指头,揪了一下,又揪了一下,没停过。
还有话。
“说吧。”杨兵把话撂出去,懒洋洋的,半点不催。
杨明抬起头,把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
杨国富那只眼皮,慢慢撩开了一条缝。
杨兵没等他,把话接着往下撂,语气平得像在聊今儿吃了啥。
“是不是搁了个姑娘在心里头,张不开嘴?”
杨明的脸,蹭地红了一大片,从脖子根往上烧。
“我……没有”
“没有你那手指头揪个啥。”
杨明把那只手从裤缝上收回去,攥在腿侧,梗了梗脖子,末了,还是把话给吐了出来。
“是班里头一个姑娘,叫何小雨。咱俩处得挺好,就差……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