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长把那张纸捧在怀里头,连点头。
“成,成,您放心。”
刘洋跨上车,叮铃地拐出了村口。
大队长在院墙根底下站了好一阵,脑子里头把全村的后生过了一遍。
杨丰满。
六爷爷家二叔的那个娃。
读书的时候是个肯下死力气的,村里头哪家有难处,搭把手从不含糊,去年发大水,他扛着沙袋在堤上守了三宿,腿都泡肿了。
人品,立得住。
大队长心里头那杆秤一称,主意就定了。
当天傍晚,他没回家吃饭,先把村里头那几个小干部挨个喊到了生产队的屋里头。
会计、记工员、两个生产小组长,外加管仓库的老赵,六个人挤在屋里头。
大队长把那张推荐名额的纸往桌上一拍,“喊你们来,是有个大事。”
几张脸齐刷凑过去。
“今年有个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,进城读书,给咱小河村的。”
屋里头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。
“给咱村的?”
“哪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会计往前探了探身子,把那张纸看了又看,嗓门压不住地抖,“队长,这……这名额给谁啊?”
“杨丰满。”
三个字落地,屋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,霎时凉了半截。
老赵把烟袋从嘴里头抽出来,梗了梗脖子,“凭啥是他家娃?我家那小子,读书也不赖。去年公社办的扫盲班,考试还拿了头名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