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杨兵出门上班,脚步比平日重了些。
心里头那点子没说完的事,还压着江娆的平静,比哭出来更叫人揪心。
到了钢铁厂门口,杨兵正打算拐去冶金工业部那头,一眼瞥见杨国富蹲在传达室门口,那张脸耷拉着。
杨兵脚步顿住。
他爹这人,一辈子在部队上练出来的脾气,遇事沉得住气,啥时候见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。
“爹,咋了这是?”
杨国富抬起头,瞧见是儿子,无奈开口,“没事。”
这话说得敷衍,杨兵一听就晓得没那么简单,他往传达室门槛上一坐,跟杨国富并排着。
“爹,厂里出事了?”
杨国富半晌没接话。
杨兵没催,就那么等着。
爹这人,心里头装着事,嘴上不说,可这脸色,骗不了人。
“厂里几个知青,出事了。”
“知青?咋回事?”
“顶替回来的那几个,一共五个人,凑一块儿,偷偷办了个读书会。”
“读书会?这不挺好的事?”
杨国富摇了摇头,那点子无奈爬上眉梢。
“本来是学习高考那些题,可这里头,掺了几本禁书。”
杨兵的心,咯噔一下。
禁书,这两个字,搁这年月,分量重得能压死人。
“咋被发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