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头每天晚上都在议论,谁想留下,谁要回老家,谁托了关系想去哪个单位。
有人急得上火,嘴角冒了两个泡,有人笃定得很,早就托人打点好了门路。
第四天,老周把全班三十二个人召到教室里,黑板上贴了一张大红纸,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去向。
教室里头一下子安静了。
三十二个人,留下的六个。
剩下的,全部分回籍贯所在地,有去县城工厂的,有去公社机械站的,有去矿上的。
杨丰满的名字在第十七行。
“杨丰满,小河村所属市农机厂,技术员。”
他把这行字看了两遍,成了。
旁边的同学凑过来,拿肘子捅了他一下。
“丰满,你那个留下名额真不要了?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你可真行,要是给我,我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杨丰满没接话,把那张红纸上自己的名字又扫了一眼,转身出了教室。
傍晚,杨丰满骑着借来的自行车,拐进了杨兵家那条胡同。
院门推开的时候,杨兵正坐在堂屋里翻报纸,听见动静抬了下头。
“来了。”
杨丰满把车支好,几步迈进堂屋,在凳子上坐下,“兵哥,分配下来了。”
杨兵把报纸搁下。
“哪儿?”
“小河村所属市的农机厂,技术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