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情况他不是没预想过,那年头平反归平反,房子归房子,两码事,人家住进去好几年,生活圈子都扎下了,你拿着一纸文书让人搬家,没那么简单。
但简单不简单是一码事,该不该拿回来是另一码事。
“陈所,那房子是江家祖上传下来的,产权清楚楚。现在人平反了,物归原主,天经地义。”
他把身子往前又探了一寸。
“江娆一家人飘了十几年,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。落叶归根,总得有个着落。”
陈所长的嘴动了两下,那眉心的纹路绞着他不是不想帮,是这事确实棘手。
“杨兵,道理我都懂。可租户那边你也知道,这年头住房紧张。让人搬,搬去哪儿?”
“这个我来想办法,但程序上,得先把路走通,您给指个方向。”
陈所长盯着他看了两秒,“去房管局,找姓谭的局长,我跟他打个招呼。你拿着平反文件和产权证明过去。”
杨兵把纸条接了,揣进兜里。
“谢了,陈所。”
“别谢我,该还的得还。只是这过程你们得有点耐心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杨兵请了半天假。
房管局在城西,杨兵带着江娆和江城进了门,在一楼的服务台问了路,上了二楼。
谭局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门关着,杨兵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请进。”
推门进去,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桌后,桌上摞着半尺高的文件,手里正翻着一本卷了边的册子。
看见杨兵三人进来,谭局长把册子合上,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来,“哪位是杨兵同志?”
杨兵把陈所长写的纸条和平反通知书一并递过去,“陈所长介绍来的。江家老宅的事。”
谭局长接过来翻了翻,眉头拧了两下,他把文件搁在桌上,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。
“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