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里头的满是警惕,“找谁?”
杨兵没答,他把院子扫了一圈,目光从正房移到西厢房,又从西厢房扫到后罩房的方向。
动静惊动了旁人,正房那头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西厢房探出个脑袋,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头发乱蓬蓬的,显然刚起。
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杨兵身上。
杨兵站在院子中央,把手里的文件往上抬了抬。
“各位,我姓杨。今天来,是有件事跟大家说。”
他偏了下头,往身后一让,江娆站出来。
“这位是江娆,江家人。这个院子,是江家的祖宅。产权在这儿写着呢。”
院里安静了一拍。
那个蹲在煤炉边的女人直起了腰,眯着眼往杨兵手里那张纸上看了两眼,正房出来的男人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,眉头拧上了。
“现在江家已经平反了,手续齐全,按政策,这房子物归原主。所以……”
他把文件收回来,目光平地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“请各位搬家。”
安静了三秒,然后炸了。
正房的男人第一个跳出来,面皮涨红,“我们在这儿住了十来年了!凭什么你拿张纸来就让我们搬?”
煤炉边的女人也站起来了,“是啊!我们又不是白住的,当年是街道安排进来的!有手续的!”
西厢房那个年轻人也凑了过来,那双眼拿打量的目光在江娆身上转了一圈,嘴角撇了撇。
“黑五类的房子吧?说平反就平反了?谁知道哪天又给……”
他把后半截话咽了,但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。
谁知道哪天又给抓回去了。
江娆的手指攥紧了衣角,江城往前迈了半步,下巴绷着,胸膛起伏得急促,杨兵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