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刻钟,三人的三轮车前后各来了两家,有拎铁锅底的,有提废玻璃瓶的,有抱着一捆旧书的。
到中午,三辆车上都压了些东西。
三人找了个空地碰头,把各自的收货清了清。
最后拉到废品站,老头拎着秤锤挨个称,钱落到手里,周大海数了两遍。
“多少?”孙志刚凑过来。
“三个人,一共九块八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,嘴咧开了。
九块八,三个人一天。
赵铁柱在钢铁厂的工资是三十二块一个月,平摊下来一天才一块多,今天这九块八,三个人分,一人三块多翻了三倍不止。
周大海把钱往兜里一揣,蹬上三轮车,“走,去杨哥那儿。”
三辆三轮车驶进胡同,停在杨兵家院门口。
杨兵刚吃完饭,正端着搪瓷缸子在院里喝水,看见三人推门进来,脸上晒得黑红,衣裳上沾着铁锈和灰,但精神头十足。
“杨哥!”
周大海三步冲过来,从兜里掏出那沓皱巴巴的票子,往杨兵面前一递,“今天的!九块八!您拿着一半!”
杨兵没接第他把搪瓷缸子搁在石桌上,拿眼扫了三人一遍,“揣回去。”
周大海愣了,手还举着,那沓钱在晚风里抖。
“不是说好了平分……”
“月底再算,你们刚开张,手头得有本钱周转。收来的东西卖了,钱先留着,攒一个月,月底跟我报个总数就行。”
周大海的手在半空悬着,脸上的表情拧了两下,想给,人家不要。
“那……那也得有个数,您不收也行,但我得记账。每天收了多少、卖了多少、进出明白,月底一并拿给您过目。”
杨兵摆了下手,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