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桂芝已经起了,在灶房里跟翠莲说话,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断断续续的。
杨国强灌了两碗凉水下去,人才算活过来。
他穿好棉袄出了屋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冷风一激,酒气散了大半。
孙桂芝端着碗粥从灶房出来,看见他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少喝点死不了,非得灌那么多。”
杨国强没搭腔,接过粥碗扒了两口。
“今天去大勇家看看。”他把碗搁下,拿手背抹了下嘴。
孙桂芝点头:“该去。二十来年没见亲家了,空着手去不像话,带点什么?”
“昨晚国富搁那边的酒还剩两瓶,拿上。再拿两包点心。”
两人收拾妥当,跟翠莲打了声招呼,出了院门。
清早的村子安静,杨国强走在前头,孙桂芝抱着东西跟在后头。
走到村口晒谷场边上的时候,杨国强的脚步慢了。
前头土路上,一队人迎面走过来。
领头的两个男人一个高瘦,穿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肩膀窄,走路时身子微微前倾;另一个矮胖些,脸盘子圆,嘴唇厚,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袱。
杨国强眯了下眼,脚步没停,脑子里翻了一圈……不认得。
面生。
但又有股子说不出的熟悉,像是在哪儿见过,又像是没见过。
两人擦肩而过,那高瘦的扫了杨国强一眼,目光没多停,矮胖的低着头走路,布包袱在腿边晃荡。
杨国强回头看了一眼,那两人直奔村子里头的方向。
“国强哥!”
墙根底下蹲着个男人,是住晒谷场边上的杨三叔,耳朵背但眼不瞎,他站起来,往前方一指,“刚过去那俩……你没认出来?”
杨国强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