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……十块?”
后头排着队的三个人齐刷刷伸了脖子。
“多少?”
“十块!”
半个院子的脑袋转过来了。
这年头随礼,多的一块两块,少的五毛钱搭两个鸡蛋,十块,顶一个壮劳力小两个月工分。
“记上。”杨兵把手收回兜里,面色寡淡得像在买两斤盐。
瘦老头哆嗦着把拾元两个字写上去。
杨兵领着江娆找了张空桌坐下。
江娆嘴角弯了一下,伸手拦住杨静去够茶碗的手。
杨兵端起碗喝了口水,余光捕到一个人影从斜对面走过来,中等个头,黑瘦,肩膀宽,穿着件至少打了四个补丁的旧棉袄。
颧骨突出,眼窝深,走路微驼着背。
那人在桌前站定。
杨兵抬头,四目对上,疑惑开口,“……天宝?”
对面那人咧嘴,“杨兵哥,你还认得出我。”
杨兵站起来,手拍上他肩膀,掌下全是骨头。
孙天宝,他发小,七八岁一块儿在村口泥塘摸鱼、偷生产队红薯烤着吃的那个孙天宝。
“你瘦成啥样了。”
孙天宝搓了搓手,嘿嘿两声:“日子就这样呗。”
目光往江娆和杨静身上扫了一圈,收得很快。
“我媳妇江娆,我闺女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