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福,我问你一句话,你老实回答。”
徐有福抬头。
“你这条腿,还能跑吗?”
徐有福的喉结卡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,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跑不了了,你留在特种大队,能干什么?坐在营房里看别人出任务?”
这话扎人,搁在别的场合,换个人说,徐有福能翻脸,可杨兵说的两个人都清楚,不是打击,是把他不敢看的东西掀开来摆到眼前。
徐有福的手指攥着照片的边角,指甲掐进纸里,留下一个弯月形的印子。
“到了普通部队一样当兵,一样为国家出力,训练场上教新兵、带队伍,你的经验搁在哪个连队都是宝贝。不比上前线差。”
徐有福的眼珠子往窗外偏了一下。
“你不替自己想,也得替婉清和俊逸想,你在特种大队多待一天,家里人就多提心吊胆一天。这回是腿,下回呢?”
这句话砸下去,徐有福的肩膀塌了一寸。
病房里又安静了,“行,转普通部队。但,我不离开部队。”
杨兵点了下头,“这事我回去跟杨老说,让他帮你办。”
“哥,我受伤这事……”
“不会让家里人知道,等你伤养好了,调令下来了,到时候你自己回去。谁也看不出来。”
徐有福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两秒,把三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。
杨兵往椅背上一靠,两条腿伸直了,换了个话题。
“你在这儿吃得怎么样?”
徐有福的表情变了,“别提了。白水煮的菜,盐都舍不得放。馒头硬得能砸核桃。”
杨兵差点笑出来,一个在战场上什么苦都能扛的人,被医院食堂的伙食逼到了这个表情。